想去東南亞求職、投資、發展?你不可不知的關鍵六國局勢

Nov 22, 2016
Reinhardt Lin

在新加坡,總是光鮮亮麗的新幣紙鈔,暗藏著經濟困境,但也彰顯了整個國家逆勢向前的決心;在泰國,泰王去世後,社會的動盪會不會使泰國被其他東協國家遠遠甩開呢;在印尼,現任雅加達的代理省長所擁有的華人與基督徒『雙重少數』背景,正考驗著印尼選民的進步與包容;在菲律賓,杜特蒂是否真能實現其政治理想並重現菲律賓在歷史上的榮景呢…。跟著作者走遍東南亞關鍵六國,給想往南發展的你,必須知道的最新情勢。

新加坡-逆勢向前

Photo credit: Reinhardt Lin

因為工作的原因,每個月平均有一到兩週必須來到東南亞。新加坡,是必然的據點。隨著次數累積,心裡越是疑惑。新幣上的尤索夫總統(註一),為何總是那樣地英俊瀟灑?

我的疑惑並非針對其長相,而是貨幣本身。雖然使用塑膠材料製成,相較於紙幣更易保存。但新加坡多民族、多元文化的背景,各行各業、士農工商,再怎麼說,只要使用一段時間,塑膠貨幣也應該要有一定程度的汙損才對。但無論是從銀行、ATM 提領出來的新幣,從街邊的兌換商手裡換到的新幣,或者在日常的消費中,從地鐵、車站、超商、小販等人們手中所接過的新幣鈔票,卻總是光鮮亮麗,乾淨如新。這其中又以新幣 2 元、5 元和 10 元的鈔票為最,面額更大的 50 元、100 元新幣,似乎就沒有這樣新鈔的感覺。
另一個更明顯的對照組,則是拿到手上往往是油膩膩、髒兮兮的一元新幣(註二),以及一元以下的各面值硬幣。

「因為政府一直在印新鈔,」從事金融、投資行業多年的本地友人,分享了他的觀察。而且,「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全球經濟從未自 08 年金融海嘯以後真正地復甦過來。而中國經濟成長趨緩,原物料需求下跌,波羅的海航運指數來到歷史新低。通過麻六甲海峽、停泊於新加坡的貨船商船,其盛況也不如以往。

新加坡過往賴以為生的金融、商務服務,正面對著前所未有的挑戰,所以政府透過印鈔票,增加流動性,和景氣衰退對抗。雖然知道貨幣寬鬆將造成通貨膨脹,使得社會底層的人們生活更加困難,卻也是必然的選擇。「政府一面盡全力維持原有產業,一方面也在找其他的出路。」新加坡友人告訴我,李顯龍發表自己用 C++ 編寫數獨程式的程式碼(註三),當然絕不只是為了炫耀自己會寫程式。而是藉此宣示,IT 資訊、新創等高科技產業,才是新加坡眼前要發展的重心。

作為一個移民城市,新加坡需要外部的投資、人才、貿易、金流和物流。維持繁榮的方法,唯有不斷前進。

泰國-何去何從?

Photo credit: AFP/Pairoj

2016 年 10 月 13 日,泰國國王蒲美蓬(Phumiphon Adunyadet)以 88 歲的高齡逝世了。在位超過 70 年的蒲美蓬,近代全球在位最長的君主。當時剛下飛機,打開手機得此消息,一聲驚呼。「泰國會亂吧!」想起就在幾天前,泰王病危住院的消息傳出以後,在新加坡曾與友人談及萬一泰王過世,將來可能的發展。

這一切都要從前總理塔克辛 (Thaksin Chinnawat)說起。2001 年,塔克辛成為總理。在任內,他大力推行以鄉村居民、貧農為主的政策,改善基礎設施,推行改革,獲得很高的聲望,也讓軍方、王室等既得利益的階級備感威脅。2006 年,軍方趁其出席聯合國大會,發動政變。此後多次選舉中,宋猜、沙馬,以及塔克辛的妹妹盈拉等為泰黨的政治領袖屢次獲得勝選出任總理,卻又屢次被司法單位、軍方政變等趕下台。支持塔克辛的紅衫軍和既得利益的黃衫軍對立嚴重,王室多次調停,才維持和平的局面。

這也是為什麼,雖然泰國屢次政變,國外的旅客、企業卻仍然絡繹不絕,彷彿完全不受到政局的影響,也不會因此覺得泰國是個很亂的國家。然而,隨著泰王蒲美蓬的過世,穩定的局面恐怕要一去不復返了。

王儲瓦吉拉隆功 ( Vajiralongkorn ) 形象與蒲美蓬差距甚遠,雖然應該不至於有繼位上的疑慮,但恐怕無法再像父親一樣,弭平紛爭,修補社會對立的裂痕。

綜觀歷史,在東南亞諸國中,泰國無論位置、面積、人口,都勝過他國,可以說具有最好的發展條件。但就在全世界都聚焦於此的現在,社會的動盪,會不會反而使泰國被其他東協國家遠遠地甩開呢?

馬來西亞與印尼-大選在即

Photo credit: 美聯社

或許只是同溫層效應,但我所認識的大馬華人幾乎都有一個共通點,或多或少,都相當厭惡現任的總理-穆罕默德.納吉 ( Najib bin Abdul Razak )。

2013 年,馬來西亞舉行了建國以來最激烈、投票率也最高 ( 80% ) 的選舉。其中多處投票所傳出作票,丟棄民聯 ( 反對黨,以安華為首 ) 選票的情形。更有台灣讀者所熟悉的,曾幾何時絕跡已久的「投票所停電 10 分鐘」的舞弊事件。開燈以後,原本落後的執政黨國民陣線,瞬間變為領先,真是「眼睛一眨,老母雞變鴨」。
其實以個人眼光來看,一個政府如果只是選舉作弊,那倒還算是小事。大事,是舞弊背後的原因。納吉政府無法解決經濟、種族兩大問題,又放任貪汙腐敗,才致使民怨四起。就是因為選不贏,只好作弊。

明年就是下一次的大選了。大馬的人民,是否真的能選出解決問題,而不是解決選票的政府呢?

延伸閱讀:一分鐘看懂馬來西亞選舉

印尼民眾反雅加達省長鍾萬學示威遊行
Photo credit: 達志影像/美聯社

無獨有偶,明年選舉的不只有馬來西亞,印尼的地方選舉也值得關注。這裡的政治明星,是擁有華裔背景,即將要競選連任的雅加達省長-鍾萬學(Basuki Tjahaja Purnama)。

鍾萬學擁有「雙重少數」的背景,他是華人(客家人),也是基督徒。2014 年,原為雅加達省長的佐科.威多多(Joko Widodo)當選總統後,當時身為副省長的鍾萬學即繼任為代理省長。代理任內,他大刀闊斧進行改革,政績斐然。

但,縱使做得再好,縱使身為現任總統的愛將,鍾萬學華裔和基督徒的背景仍引起種族主義和伊斯蘭激進份子的反彈,如「伊斯蘭捍衛者陣線 ( FPI )」剛於 11/4 號召 10 萬人上街示威遊行。

在印尼,華人佔總人口不到 3%,卻掌握近七成財富,種族對立嚴重,排華暴動幾乎每數十年就上演一次。而鍾萬學是目前看來,除了出身以外,在各方面都無懈可擊的人選。這樣的人選是否能為雅加達市民所接受,不但考驗鍾萬學,也考驗著印尼這個國家。

延伸閱讀:鍾萬學(維基百科)

保守緬甸,風險菲律賓

Photo credit: flickr@European Parliament,CC-BY-2.0

那如果我不看產業,也不管特定的公司,只看國家來做投資的話,在東南亞,應該要怎麼投資?

「這很難說。東南亞各國,除了新加坡以外,都算是開發中國家。共同的特色就是受政治環境影響很大。但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我認為緬甸有很好的機會。」

「緬甸在去年剛剛完成大選。雖然因為軍方針對性修憲,翁山蘇姬(Aung San Suu Kyi)不能出任總統(註四)。但是政治慢慢趨向穩定,只要能夠解決國內種族的問題,相信會穩健成長。」況且,緬甸剛好位在中國、東南亞和印度三大區域的交界點,既是中國一帶一路上的重要國家,也是歐美集團積極拉攏的對象。在外部來說,八面玲瓏的外交也幾乎沒有風險。

「但不論是執政的全國民主聯盟,或是過去的軍方,幾乎對於經濟發展都沒有太多的經驗。」朋友說道,「因此恐怕無法期待飛躍性的高速成長。」

Photo credit: CNN

另一個值得一提的國家,是近日國際上動作頻頻的菲律賓。菲律賓的新任總統杜特蒂(Rodrigo “Rody” Roa Duterte)於 2016 年 5 月的選舉中挾帶高度民意勝選。就任以後爭議不斷,其對於國內毒販的鐵腕手段引發外界對於菲國司法人權的批判,而親中遠美的外交政策則使得國際輿論一片譁然。

「杜特蒂是個很聰明的傢伙,」朋友說,「他用高壓手段懲治毒販,爭取民意支持。再利用和中國親善的外交政策,轉移西方社會對於其司法人權的批判。而外交政策轉向,其實和台灣的選舉也有密切關係。」

原來,台灣在民進黨勝選以後,第一島鏈上的所有國家,都已確立屬親美陣營無誤。在日本、韓國、台灣都不可能與中國結盟的情況下,菲律賓主動向中國靠攏,也是為了在中美之間取利。

延伸閱讀:第一島鏈(維基百科)

況且,先前的南海爭議,菲律賓贏得國際仲裁。現在向中國示好,也等於給中國政府一個台階下。而對美國而言,雖然民主、共和兩黨候選人皆不贊同 TPP(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但第一島鏈無論如何不能失去。

「等著看吧!」朋友自信地說道,「我敢打賭,等美國選舉一過,新任美國總統或國務卿第一個出訪對象,就是菲律賓。」菲律賓強人看似激進狂熱,其實每一招棋,背後都有精密的算計。相較於可預見會穩健成長的緬甸,菲律賓在強人的帶領之下,似乎走向一個從未有過的格局和方向。結果如何,現在就妄下結論,言之過早。

「就像有人說,如果希特勒在二戰以前猝死,那麼帶領德國從一戰中快速復甦的希特勒,絕對是德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總理。」朋友說。投資菲律賓是伴隨著高度風險的。然而,如果杜特蒂真能實現其政治理想,並且培養優秀的接班梯隊,而整個局面也沒有毀在他自己的任性妄為手裡。那麼,有望實現歷史上繁榮的菲律賓,就真是一個高風險高報酬的投資標的,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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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
新幣的鈔票面額共有 2 元、5 元、10 元、50 元、100 元、1,000 元和 10,000 元等。其中 1,000 元和 10,000 元僅供金融機構往來使使用,鮮少見於日常生活中。現在流通於市面的新幣多為第四版「肖像系列」,該肖像為新加坡建國時第一任總統 ( 非總理 )-尤索夫.伊薩 ( Yusof bin Ishak )。
來源:尤索夫.伊薩(維基百科)

註二:
新幣一元硬幣的形狀為正八邊形。坊間流傳李光耀以八卦作為貨幣,祈求國運昌隆。當然,新加坡官方從來都將此傳言斥為無稽之談。

註三: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曾在網路上發表自己用 C++ 程式語言所編寫的數獨解法程式。

來源:新加坡海峽時報

註四:
依緬甸憲法規定,總統的家人不得擁有外國國籍。翁山蘇姬的亡夫是英國人,兩個兒子都持有英國國籍,因此無法競選總統。
來源:翁山蘇姬(維基百科)

Photo credit:Four Seas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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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Reinhardt Lin

全球跨境人力媒合平台 Meet.jobs CAO & Co-Founder,德國 ESMT 商學院 MBA,國立交通大學電子工程學系學士。資深產品經理、MBA、Ruby on Rails 全端開發者、Open Source 信徒、無國界浪人和社會企業中毒者。曾在 27 個不同國家工作、求學、旅行。感於不同人在不同時空將有不同價值,創立 Meet.jobs,現已擁有來自 17 個國家的企業和個人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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