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專訪】深耕台灣心繫大馬,專訪在異鄉打拼 12 年的廣電工作者李霖松

Dec 07, 2016
Chocovi Chen

來自馬來西亞的李霖松,今年入圍了台灣廣播界最高榮譽的廣播金鐘獎。50秒的入圍作品,背後其實有段李霖松在異鄉打拼 12 年的真實故事。在台灣的這十二年,乘載了各種酸甜苦辣、挫敗成長,對他來說,這裡可能不是異鄉,更像他的第二個家。照片為入圍廣播金鐘獎時攝於中廣錄音室(Photo credit: 朱元芩)

初見到李霖松本人,像個時下年輕的大男孩,說著沒有口音的中文,偶爾囔囔著要逃離這令人困窘的採訪。臉書時常露出酒與女人等字眼,貌似輕佻不正經,但人生經歷卻是十分的與眾不同。來自馬來西亞的李霖松,在台灣已經定居 12 年之久,從念書、工作,並一路扎根地生活。今年,更因廣播的廣告入圍台灣廣播界最高榮譽的廣播金鐘獎。12 年的異鄉打拼,李霖松說:「從不後悔來到台灣,台灣是我的第二個家。」

初來乍到夢寐以求的國度,立下與台灣的不解之緣

相對於一般馬來西亞 ( 以下簡稱大馬 ) 的華人,常以歐洲、美洲、澳洲或台灣做為出國留學或工作首選,李霖松不嚮往歐美環境,卻獨鍾台灣這座小島,作為心之所向、身之所往的異國定居地。1990 年代,衛星電視盛行,台灣所輸出大量的電視劇、綜藝節目等在大馬相當盛行,而 13 歲那年的李霖松深深被這些影視所吸引,腦海中開始成形台灣夢。

Photo credit: 陳保倫

2003 年 21 歲生日,前來台灣自助旅行,「當我看到忠孝東路、站在寬敞的馬路,不踏實的感覺瞬間很真實。我終於來到我所喜歡、所夢寐以求的國家。而現在正要開始感受它」這情節到現在一直都還記得。透過旅行更篤定自己人生一定要來台灣留學,不然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台灣的交通便利、人文素養的資源豐富,如舞台劇、展覽等,都讓心靈生活獲得滿足,李霖松說:「在台灣唸書、工作及生活正是回應 13 歲那年的自己,做了從不後悔的決定。」

來台灣做的最對二事:進入銘傳及世新的學術知識殿堂

「我做的最對的兩件事情,一是在銘傳大學的大學部獲得啟蒙,很認真讀書取得好成績,因而有了往後的自己;二是在世新大學的研究所遇見人生導師,帶領自己完成學術論文,並深談著工作、人生或生命的重要課題。」

從小成績一直不好,家人也認為不是讀書的料,但來台灣留學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可以念書的人。大學開始認真讀書,甚至能夠靠著成績表現領取獎學金,跌破家人朋友們的眼鏡。「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好像還可以填一些東西進去,想要繼續學習、繼續充實更扎實的東西。」在臨近畢業時,李霖松下定決心繼續深造,報考研究所,追求更深度的知識。

2007年進入世新大學口語傳播所就讀,遇到人生中最重要的恩師──沈錦惠副教授,學生們都稱她為「沈媽」。研所階段更加著重哲學與理論,向來不諳讀書這件事,碩士論文是種煎熬的代表,「論文寫了三年,其中一年的時間在逃避沈媽。但她從沒放棄過自己,不強求每周必要的 meeting,而是用一種安靜、潛移默化的方式,教會了我寫論文。」

沈媽的角色,是一種對生命的認同,對李霖松而言,除了是學業上的教授,還是人生中的導師,更是如同母親的角色一樣,照顧著一人獨自離鄉背井的自己。

埋首苦熬工作,卻深陷入職場利益風暴與公司倒閉面臨失業

2007 年於鳳凰衛視工讀時期,支援娛樂組擔當攝影助理
Photo credit: 李霖松

在大學期間,實習過學生廣播電台並有文字採訪編輯經驗,隨後進到鳳凰衛視台北分公司工讀。雖無電視相關經驗,但從當節目的執行製作基層開始做起。大學延畢,準備研所考試的那一年,最高紀錄做了五份兼職。「學校的工讀之外,在豬腳便當店當外送員及洗盤子、擔任電視節目助理扛重達好幾公斤的道具。下班後在寒冷的冬夜裡,騎單車的手指都快結凍。那陣子一連串的壓力,導致長期失眠,真的覺得好苦,一天睡不到幾小時。」如此苦拼實幹為的是賺取生活費和房租才能夠生活下去。

來台灣的最剛開始的前六年裡,因應著課業、兼職賺錢及省下支出,從未回過馬來西亞過年。家人團聚的過年時節,卻只能一個人獨自在異鄉埋首學業與工作,思鄉之情難以化解。「每逢佳節倍思親」,李霖松感受相當深刻。品味著身處異鄉的辛酸,與體會留學生的寂寞。

一場突如其來的職場風暴襲捲二十初頭年紀的李霖松。因為主管有所誤會而被有色眼光看待,「我用力的去證明自己是對的,卻造成局面更加不好看,周圍同事只能安慰、抱屈,卻無能為力的無奈感深深打擊了那時的我。」初次品嘗到職場無情現實的味道,一人隻身在外,備感挫敗,更甚之,難過地向母親開口求援:『可不可以不要工作,可不可以給我零用錢?』之後,以撰寫論文為由,向公司辭職,並返回世新兼職研究助理,藉以維持生活開銷。

2014 年於長天傳播工作時期,拍攝紀錄片模擬片段
Photo credit: 李霖松

碩士畢業時,透過過去工作上共事過的前輩引薦,來到中天旗下的長天傳播,開始第一份正職工作,卻面臨到外國人在台灣工作的嚴苛條件及人資的阻撓。而當時的長天總經理──丁雯靜力挺背書,便順利進入該公司。與雯靜姐工作壓力十足大,她可說是工作狂又帶點瘋狂,常有驚人的想法與難以捉摸的善變,但卻是種甜蜜的負荷。好景不常,由於紀錄片在市場上向來都不是主流市場,營運十足艱辛,儘管過去長天傳播曾獲得金鐘獎加持,仍不敵現實考量,在進公司的 8 個月後,公司宣布結束營業,將大家全數資遣。李霖松自嘲:「這家公司可能因為我的加入而倒閉了。」

從電視圈到廣播圈,「我從沒想過我那麼快攻頂入圍進廣播金鐘獎!」

商業廣告文案 – 中秋節作品
Photo credit: 李霖松

突如其來的失業,有些不知所措,此時中國廣播公司稍來一封面試邀約信,便拐了大彎從電視圈進入廣播圈。職位是新聞編輯,原先以撰寫新聞稿內容為主,後期開始撰寫起廣播商業廣告的文案,一直到現在都是負責這部分的工作,反而新聞稿不是主要工作,「掛著新聞編輯的職稱卻不是在寫新聞稿」李霖松莞爾地說道。

而今年,一支「好物市集母親節–媽媽存在感篇」入圍了第51屆廣播金鐘獎商業類廣告獎,是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第51屆廣播金鐘獎頒獎典禮現場,入圍VCR播放畫面
Photo credit: 鄭智勇

原先提交兩支廣告給金鐘獎,心中期許著入圍,卻也想不到是這支樸實母親節廣告。透過觀察現今媽媽對子女的叨念作為出發點,並發現即時通訊軟體在長輩間是相當來往頻繁,因而撰寫文案腳本,播出後引起聽眾們熱切的共鳴與迴響,更深受評審青睞。

第51屆廣播金鐘獎,入圍得獎感言
Photo credit: 李霖松

在典禮現場想著:「廣播金鐘獎對我來說是座廣播圈的山頂,如果我得,我攻頂;若不得,我便繼續做。」雖最後未能獲獎,但回想起16歲時想進廣播圈,而如今在這領域是有些許成就,足以滿矣。

金鐘獎個人造型
Photo credit: 張䕒予

體悟生命無常,開始回首過往,用自身經歷提攜後輩

過去一年到現在,對李霖松而言,是個轉變非常多的一年,已屆 34 歲,在工作上也小有成就,但沈媽的逝世改變自己很多。

「有一陣子每天與酒精共處,心中難以承受的哀傷,花了一年才逐漸走出來。」而後開始接觸以前不會接觸的人事物,如回校演講、參與聚會等。與過去銘傳、世新有了新的連結:獲邀返校為學弟妹演講,更被聘請回校授課提攜後進。 

2016年向銘傳大學的學弟妹演講
Photo credit: 銘傳之聲

未來的目標,便開始籌劃歸巢返回馬來西亞,台灣猶如自己第二個家,但畢竟在異鄉打拼久了,心裡對家鄉仍有無限羈絆,以及想為自己的國家,運用自己的專業盡一分力。

「或許再三、四年繼續拼到一個成就,到時候返回大馬,以 SOHO 族接案形式過活,並且陪伴家人共享天倫之樂。」作為一個外國人來台灣 12 年了,從讀書、就業和討生活,有過相當辛苦的時候,也遇過不平等的事情,李霖松想對同是馬來西亞的後輩說:「深耕台灣,心繫大馬」。

2016年時與來自大馬的學弟妹分享在臺12年故事
Photo credit: M.I.T.馬來西亞人在台灣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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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Chocovi Chen

在新創的行銷世界翻滾,希望有天翻滾到全世界。大學主修心理,而後從事數位行銷、商務拓展。對人事物有著好奇心,想探索、挖掘出 Insight,並深深擊中人們心理。偶爾寫寫文字,發發牢騷,讓生活的片刻帶點紀錄。歡迎任何交流:https://www.facebook.com/chocovih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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